张三丰可以说不!

“君宝,有馒头吗?” 

  “有。” 

  “有几个?” 

  “三个。” 

  “借我一个吧。” 

  “行。” 

  很多年以前,我在少林寺生活的时候,每天都有人来找我借东西。我知道他们借了之后永远都不会还我,但是我还是借给了他们。因为我知道,如果我不借,我以后永远都不会有多的三个馒头了。 

  找我借东西的那些人后来都成为德高望重的老和尚,所以后来我一直对秃顶的人怀有一种刻骨的仇恨。秃驴,毕竟是秃驴。

  很多年以后我开始学会了说不!对老和尚说的话我可以不听,对女人的胸脯我可以不看,对蒙古人的屠杀我可以不管,对别人孝敬的东西的数量我可以不问。因为我的超然物外,人们便叫我张真人。 

  张真人已经不是张君宝了,这就跟“白马非马”、“母牛非牛”、“公狗非狗”是一个道理。张君宝只能说“行”、“可以”、“好的”,而张真人只会说一个响亮的字——不! 

  “张真人,有多的衣服吗?” 

  “有。” 

  “有几件?” 

  “三件。” 

  “施舍我一件吧?” 

  “不。”

  有一天我喝酒喝高了。我五徒弟张翠山的小兔崽子张无忌想戏弄我。他问:“真人,你有多的虱子吗?” 

  我说:“有。”

  他说:“送我一只玩吧。” 

  我说:“不!” 

  他问:“你留着它们干吗?” 

  我说:“养着。” 

  他问:“养着干吗?” 

  我说:“当媳妇用呗。” 

  这段对话在几个月后成为江湖上谈论的焦点。人们开始猜测张真人是一个怎样的人,他究竟正常还是变态,纵欲还是禁欲,性压抑还是性开放。于是江湖上便有了各种传说,有人说张三丰是个淫贼,有人说张真人是个性变态,也有人说张真人从一只虱子的身上悟了道。对于所有传说我都保持沉默,因为我知道,谣言肯定是从自己的嘴巴里飞出去的,只要你什么都不说,谣言也就变成了候鸟。 

  以前我经常邀请少林寺那些可恶的秃驴到武当山做客,乘机戏弄他们一下,这件事情发生后,我与秃驴们几乎断绝了来往。我知道,世界上最衣冠楚楚的人肯定是最下流无耻的人。秃驴也不例外。